2026-08-30
4508
中央对新增城市轨道交通项目的审批近两年几乎按下暂停键——自2024年底成都五期获批后,数十个城市递交的材料未见下文。此次政策调整传递出明确信号:大幅压缩多数城市的新建计划,同时为上海、北京等核心城市留出空间,城市间的发展差异变得更加明显。
以广州为例,原本申报的第四期规划有175.5公里规模,但结合财政承受力估算,最终获批规模很可能仅比此前三期调整时的59公里多出一点,削减幅度超过六成,连白云、番禺、黄埔等客流与产业集中的片区也可能被挡在外。重庆五期更被大幅收缩,拟建约200公里被压缩到110公里,接近腰斩。
事实上,“十五五”前后有二十多座城市的新地铁规划迟迟被搁置。早在2018年就设定了三条硬性门槛:地区生产总值需超过3000亿元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超300亿元、常住市区人口超300万。随后又增加了细化要求:条件不达标的城市连首轮申报资格都无,从上一轮因客流不合格的城市也不能再次申报。到“十五五”期间,中央把严格规范城市轨道交通建设写入国家级规划,明确提出“严控新增、盘活存量、提质增效”。表面门槛之外,隐含的三重约束——客流达标、债务可控、财政兜底——进一步收窄了申报范围。几道筛选下来,全国40多座已通地铁城市中,客流强度达到标准的仅剩三分之一,能达到每公里日均1万人次的仅8座。 球友会登录
个案显示了收紧的广度和严格度:宁波地铁总里程261公里、日均客流约110万人次,但客流强度只有0.45(万/公里),官方已明确暂不具备申报第四期的条件;洛阳二期因客流强度与公共预算收入双双未达标,无法申报;哈尔滨虽有客流支撑,但债务风险导致二期规划被退回。泉州尽管GDP突破万亿、人口超过800万,但“强县弱市”导致市区常住人口长期不足300万,连申报门槛都触及不到;西宁市2025年地方公共财政预算收入仅103亿元,远低于申报轻轨所需的150亿元。这些例子表明,此轮收紧不仅针对财政薄弱的三四线城市,连若干体量不小的省会城市也被拦在门外。
过去靠大规模卖地、摊大饼式扩张来撬动地铁开工的时代基本结束。地铁一旦上马,往往意味着数百亿到上千亿的沉没成本和长期运营压力,若客流不足、财政难以兜底,就会把风险留给下一代。中央此番动作从财政纪律角度看,是为了在源头上遏制系统性风险。
但并非全部项目停摆,核心城市在继续扩张。上海在最新的交通规划中明确提出到2030年轨道交通运营里程力争达到1260公里,目前已突破900公里,在建线路总长约370公里,按计划“十五五”末有望形成约1300公里的运营网;上海11号线已与苏州11号线接通,并计划向无锡延伸。北京也在推进跨省线建设,首条跨省地铁22号线在建,投运后北京地铁总里程将接近1000公里,未来五年还有多条新线和既有线提能在列。广深两地则联手构建粤港澳大湾区轨道网,推动广州、深圳、香港、佛山、东莞的联动。总体逻辑是:有限的资金与资源应优先投向那些确有承载力与需求的城市。 球友会登录
什么样的城市有资格继续扩建?上海是最直观的样板。2025年上海地铁日均客运量突破1000万人次,全网客流强度约为每公里每天1.15万人次,地铁承担了全市约78%的公共交通客运量,这种是真实存在的刚性通勤需求。广州也在支撑自己的扩张:2025年底广州地铁单日客运量突破1400万人次,单线客运强度位居全国前列;深圳客流强度更达每公里每天1.5万人次,排名全国第一。这些城市的共通点是客流密度高、财政基础雄厚,新建地铁既有经济效益也有民生必要性。
即便是这些“优等生”,规模控制也更为严格。深圳五期原拟约186公里的方案虽然大体保住,但其中一条约63公里的市域快线未获批;成都五期首批仅有四条线约53.7公里过审,整体规模较早期预期明显缩水。审批方式也从“批多少建多少”变为“按需分批次批复、稳步推进”。
更深刻的变化在于地铁的经济属性被重新界定:过去二十年,不少城市把地铁作为拉动沿线土地升值、带动新区开发、支撑城市面子的工具,票务收入不足以覆盖运营亏损时由卖地收益填补,形成“建线—卖地—再建线”的循环。但当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滑,这套模式便不可持续。截至2026年,全国28座已通地铁城市中,扣除政府补贴后能实现运营盈利的只有上海和福州两座,其他城市普遍处于亏损状态,城轨行业面临较高的累积债务压力。 球友会登录